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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荷塘】人狼仇杀的故事(小说)


作者:柴瑞林 秀才,1565.35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7269发表时间:2015-05-12 11:57:58
摘要:年轻人扶着他走向老狼,他又说:“黑狼,忘了吧,我和你都忘了失去儿子的痛苦吧。现在,我和年轻人一同送你重回动物园吧,你再无后顾之忧了,让我们重新为天底下的人们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吧……”


   【一】
   晴天一声霹雳,他呆了,疯了。从来没有过的事情,狼把我的儿子吃了!黄土地大,黄土山谷宽,我的儿子不在了。丢掉心肝宝贝后的失望、惊悸的眼神,痴痴地盯着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儿子的妈。
   “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事,你和我遇上了,前世里到底做过好事没有?”他说着,她没有反应。前日我们队被狼叼去三个,银光光长鸡鸡的,昨日两个,今个儿除了王叔你家的,说不定还有呢!
   “唉!”一位大半夜都站在王叔身边的小伙子,沉痛的声音打破了阴沉沉的蛰伏死神的寂寞。
   “叼去了这么多,坏肚子的狼!”卷缩在炕角的儿子他妈终于缓过来了,用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。
   “哪来的黑色的狼,心也是黑的!”他用拳头狠狠地砸着炕沿。
   “是黑色的狼。我领儿子拔蒿柴,黑色的狼扑过来,随着一阵妖风,儿子和它都不见了。黑心肝的东西!”
   “是很大一只狼。”青年人插上一句话。
   “告诉被狼挖掉儿子心肝的娘和老子,我姓王的和狼拼了,哪怕贴上我这一条老命!”他说。
   ……
   广袤的黄土高原上,小麦黄了,密麻麻的,齐刷刷的,吃人的狼因为有了掩身的条件,放肆地呈凶。儿子被狼抢去了,心头冰凉,五月的太阳一点热气都没有。平时见了人热情的他,变了,失去了灵魂。灵魂在黄土塬上飘游,在黄土山沟里转悠,随着他儿子薄雾一般的幽灵。儿子被黑心的狼……天和地都一样的黑暗。心里空旷旷的,有无法填补的沟壑。世界一片迷茫,什么也没有。真希望儿子的头突然从天际冒充头尖儿来,朝自己走来。他伸出双手,做出要抱儿子的姿势,头脑一清醒,手臂无力地垂下去……
   这边看看,那边看看,只是茫茫一边,他的心中也是茫茫一片,像秋天干枯的毛草地。猛转身子,疯子一般跑进了屋,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和儿子能联系起来的物件。儿子的小人书都摆在窗台上,那是在儿子上学的时候,自己吊着脸,从儿子的书包里拿出来的。一边骂叨:“上课还看这,不上进的东西!”当时怎么就那样凶地骂儿子,真后悔。书包不在了,儿子回家的路上,是他妈堵着他割蒿草,要他同她一起回去。
   “儿啊,你就这么走了,带走了爹娘的心。”自己活了这么些年,从来没有听见过狼吃人,不了说吃掉的是自己唯一的四十多岁才生的儿子。狼是神虫,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黑色黑心的狼吃人?为什么?我儿子出生才八九年,什么地方亏过人,遭这不幸?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?我的儿啊!儿啊……天底下为什么还这样穷困饥荒,连狼都吃起人来了!
   月亮发着带雾的寒光,沉重地挂在天上,屋子里空惶惶的,弥漫着凄凉。他,站在黄土原的边沿上,很苍老的样子。齐刷刷的麦田,唰唰地响着。“莫不是那可恶的黑狼又来了?来吧,我就等着你哩!”
   一天一夜走了七八里路,从平原上来到这山谷里,就是为了看你黑狼的真面目,我要和你决一死战!我姓王的从今后就搭个窝棚,不擒拿到你黑心的狼,坚决不离去!他住下来了,守候着黑狼。
   夏天过去了,麦田变成了秋田,山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山猫子、狐狸、野猪常常出没,偷吃田里的东西。他从入夜就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地在山沟里转悠,生怕惊走了爬上来的黑狼。山谷凌晨的风是冷冰冰的,他打了一个寒颤,执拗地朝前仰着,睁着眼察望着。他本来是一个很瘦小的人,现在更显得瘦小,凭添了多少苍老和沮丧。他一个劲儿不停地走,吃力地连连喘息。秋庄稼与地边山畔的茅草都蒙在雾气里边,茫茫望不到边儿。这心呀,没有个着落。咳!咳!咳!山谷重重的,山路弯弯的,他一个劲儿往前走,走一阵停下来,朝周围望一阵,大口大口地喘气:“咳!黑心狼还不见影儿,人就不行了!”这是他每天都说给自己听的话。
   离家时一顶崭新的草帽儿,风吹雨淋,黑漆漆的,耷拉下来,衣服早褪了色,和黄土地成了一色;枯藤般的手指,始终执着那杆能打死黑狼的猎枪;鞋里满是透过来的露水,潮湿湿的发出“苦苦”的声音。
   一场北风过后,田野上收尽了秋庄稼,茅草青蒿枯了,只有那架窝棚凸显在黄土高原的边畔上。原野空着,山谷空着,心里空着……
   他还不想回家,把土豆放在火里烧烧,就可以充饥。本来不吃什么也无所谓,肚子是不会要的。吃东西,是为了活着,活着是为了给儿子报仇——消灭那只黑色黑心肝的狼!他走着,眼在黄土沟口里盯着移动。宽阔的山谷,回荡着他那咳嗽的声音。山谷口上有一堆狼粪,灰白色的,还不太干。可知狼不久在这里活动过,该死的!他心跳气喘得更加厉害了。北风在山谷里呼啸着,冷嗖嗖吹进他的心窝。他不住地打颤,踉踉跄跄,心里急着找到狼的踪迹。大风住了,山谷里死一般的寂寞。“咳!咳……咳……”他爬上山梁,叫骂着黑狼。山谷里响着同样的声音。他凄凄惨惨地哭着,又呼叫着失去的儿子的名字,山谷里回响着同样的声音。他伸出双手捂着耳朵,口里呜呜地哭,磕磕绊绊朝山坡上爬去,要很快回到窝棚里,避开这可怕的声音。记得过去,有些时候他是那样迷上狩猎,高兴时在山里吼上几声,声音洪亮亮的,宜神悦耳。现在,他在难中,连声音都变得不堪入耳。他的儿子的喊叫声,就像自己过去的声音一样,儿子的声音听不到了,儿子连影子都看不到了。
   他躲进窝棚里,麻木地坐下,塘中的火一闪一闪的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像在哭泣,断了空气般的死寂死寞。这时,随着一阵冷风进来一位年轻人,口里吐着白气,他几个月里来了多次,劝他回去,现在来,定还是那句话。他知道进来的是他,他不抬头,不搭理。
   “王叔,又叼去了三个。”
   “该死的千刀万剐的黑狼!”他骂道。
   年轻人不言语了,激动的呼吸冲着大火塘,火苗随着朝一边倒。
   “怎么办?!”他立起来,大声吼叫。
   “我!找着那大黑心的狼!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”
   “对,有种!”他打开酒瓶,猛灌几口,把瓶子递给年轻人。
   “你……”他不放心地吼叫。
   “我去,我是打过猎的人。”
   “一言为定!”
   “一言为定!”他们一瞬间满脸放着红光。
   黄土地冬天不长庄稼,庄稼人睡到晌午才起床,在天空刚放亮的时候,谁还能想到,他和年轻人已经在山谷沟涧跋涉前进了。
  
   【二】
   北风扬着黄涂抹,天气寒冷极了。他不说话,面部冰冷得像石头。年轻人也不说话,怕他心中难受。崎岖陡峭的山路,灰麻麻的狼牙刺丛松软得使行走很吃力,这些怕什么,他们勇往直前地迈进探寻。起伏连绵的山峁、山梁、山涧深谷……难怪那可恶的黑狼这么难寻找,如大海捞针一般。两个人一种目的,一样执着的心。他执拗着脖颈走在前面,虽然他比年轻人走得慢得多。白天寻到黑夜,黑夜寻到白天,若不是年轻人关照他吃干粮,他的肚子不会主动要的。严寒加上疲乏,年轻人早招架不住了。
   年轻人对他说:“您老不歇息,怎好上路?”
   “我是想那狗日的咋这么难寻?”年轻人知道他思念着儿子,仇恨之火燃烧得他不好歇息。
   “几个月不见狼的影子,难道儿子他妈的眼花了不是?”他犯疑地说。
   “是有只黑狼,见它的人多了。凡是失去孩子的时候,带领孩子的人总是亲眼看见的。”年轻人说。
   “他妈的咋就偏寻不着?找到了老子绝饶不了它!”
   “狼是夜间活动的动物,我们如果找见了它的窝就在附近埋伏起来,若是白天一定要等到晚上狼离去狼穴察看情况。”
   一星期后,他俩进入一个最宽广的山谷,四周崖壁寸草不生,在山崖上望到更高的峰巅。这时已近黄昏,深谷里鬼森森的冷,年轻人心惊肉软,孤独忧愁的表情毫不掩饰,心情铅似的沉重。
   “找见黑狼,就是找见儿子。”他梦幻般地说。
   突然,年轻人站定,亮起耳朵,谛听着什么。“有动静?”他眼睛里发着绿色的光。
   “是狼的嚎叫声,从西边山谷里传过来,不止一只狼,凶啊!”年轻人肯定地说。
   他转身朝西踉踉跄跄地跑,几次被掩过人人的蒿草绊倒。狼的嚎叫真切起来,阴惨惨的在山谷里回荡。
   天黑下去了,年轻人颤抖着声音说:“天呀!”
   “什么?”他用枯枝般的手指摸着眼睛。
   “绿莹莹的光。”年轻人看到了狼的眼睛。
   “是狗日的狼的眼睛,老子算是寻找到了。”他说着举起猎枪。
   “别激动!”年轻人急忙按住他的手臂。
   这时候,一只黑色的肥大的狼窜过来,在他们的附近停下来寻找着什么。
   “叭……”他朝那黑家伙放了一枪,黑家伙没命地朝远方逃去。
   “它去远了,一定是老狼。”年轻人说。
   他转身,一反这几个月的虚弱,竟然轻盈得像猴子一样在崖壁上翻越攀登,却拽着年轻人的一条腿说:“你莫急着爬。你是为我,我是为我儿子,你太亏了。我崩了它该!”说完往上蹭得飞快。
   年轻人不以为然,紧紧随在他身后,一边想:“狼今儿吃了他的儿子,说不定明天就轮上我的儿子,不除狼害,后患无穷。”
   没多大功夫,年轻人觉得崖壁上黏糊糊的,十根枝头火烧火燎的疼,崖壁染成红色;一阵冷风过后,后心头一阵惨凉,夜已经深了。要是白天,他们一定看见玄乎乎的悬崖心跳气短。
   “您老看!快看——绿光!”绿光随着一阵嚎叫声消失在黑暗中。可能是一群狼儿子,没有朝他们围攻过来。
   他高声喊叫:“它们的妈吃了我的儿子,我要一个个结果了他们的小命,为我儿子报仇!咳!咳咳……”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燃烧,浑身血液滚滚发烫,禁不住奔腾。他俩终于摸进了狼洞,一群伸长舌头的狼儿子,朝他们围过来,渐渐地靠近他们了。年轻人紧紧握着猎枪,狼儿子就到了他们眼前,一个个张着欲吞食物的血红的嘴,滴答着馋涎。
   “往后退……下网!”他声色俱厉,年轻人照着办了。
   说时迟那时快,老狼回来了,畏惧地望着年轻人手中的电筒,急迫地嚎叫,两只前爪在地上乱刨;一忽儿立起来朝他们扑过来,而他们被网套住了,奋命地翻滚挣扎,嚎叫声震荡在千山万谷中。
   他认清了,就是一只黑色的狼。“老子算等上你啦,还我儿子……”他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,牙咬得“咯咯”地响。
   “唉呀!脖子上还带着一截儿铁链呢!”年轻人说。
   他认出来了,是他当年抓住送给动物园供大伙观赏的那只狼,那时节,他还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少的酬金。老狼不顾一切地翻滚撕咬。他和年轻人冲向避开去的一群狼儿子,他抓起来一只只在硬铮铮的石崖上打,接着脑浆鲜血哗啦啦流成小河。他不住地厉声喊叫年轻人,赶快消灭可恨的黑狼的儿子们。
   天放亮时,老狼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儿子全部变为肉酱时,无力地瘫痪在网里,死去的一般。
   “我的儿子呢?”他像泄了气的皮球,双手搂住头颅咬牙切齿地,痛苦不已。紧接着立起来朝狼洞扑过去,年轻人跟随者,打着电筒照射进去,老狼又朝他们嚎叫起来,他们看到一大堆干死了的狼儿子,他一个个提起来细看,又一个个无力地摔到地上,软塌塌靠着墙坐下去。
   “是饿死的狼儿子,是我那一年猎走老母狼的罪过,把它们一个个……”年轻人拖着沉沉的脚步走过来。
   “我察看了整个洞内,你儿子、那些乡邻的孩子都不再里边,大叔,狼叼去,还会有么?”他蹲在洞口恸哭,他的凄惨嚎哭如一条条无形的打铁链撕绞着年轻人的心。年轻人抱起猎枪朝老狼一步步逼近。
   “不!不能那样!”他失声地喊叫。
   “您怎么……”年轻人屏住气,激动不已地质问他。
   “黑狼是报仇才吃掉我和队上几个人的儿子!人的心是黑的,我的心是黑的,才断送了儿子们的命啊!”
   “您老咋?”
   “终止了这残酷的杀的竞争吧!都是太阳底下的生命。现在,我又把它的儿子一个个结果了,又一次掏空了它的心。做得太过了,罪过!”他忏悔不已地说。
   年轻人扶着他走向老狼说:“黑狼,忘了吧,我和你都忘了失去儿子的痛苦吧!现在,我和年轻人一同送你重回动物园吧,你再无后顾之忧了,让我们重新为天底下的人们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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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传奇小说。此文主要讲述了“他”的儿子被黑狼叼走了,“他”万念俱灰,心中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找到黑狼,替儿子报仇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“他”和年轻人一起,终于找到了黑狼的巢穴,同样的“他”也将黑狼的幼崽全都杀死了。故事的升华部分在最后几段,“黑狼是报仇才吃掉我和队上几个人的儿子!人的心是黑的,我的心是黑的,才断送了儿子们的命!”“终止了这残酷的杀的竞争吧,都是太阳底下的生命。现在,又把它的儿子一个个结果了,又一次掏空了它的心。做得太过了,罪过!”“他”的忏悔,告诉人们“冤冤相报何时了”的这个道理。纵观全文,叙述清楚,语句通畅,值得推荐共赏!【编辑:旷达人生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505130008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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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11:59:21
  感谢赐稿【荷塘】,【荷塘】有你更精彩!
我不希望在文字中迷失自己,我更希望在文字地堆砌中,证明自己。
回复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20:35:13
  谢谢旷达编辑的辛苦点评。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11:59:52
  问候作者,期待佳作连连!
我不希望在文字中迷失自己,我更希望在文字地堆砌中,证明自己。
回复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20:36:43
  再次谢谢您的支持。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12:00:46
  一篇不错的小说,学习了!
我不希望在文字中迷失自己,我更希望在文字地堆砌中,证明自己。
回复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20:37:27
  谢谢编辑抬爱和鼓励。
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天龙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2 21:29:46
  祝作者在荷塘写作快乐、佳作频出!!
回复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05:12:47
  谢谢社长大力支持鼓励。
回复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05:14:54
  谢谢点评。
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远航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10:30:59
  问好老师,恭喜佳作成精!遥祝创作愉快!
有容乃大 多助则刚
回复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4 01:32:53
  谢谢好朋友支持。
6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11:31:53
  祝贺美文成精,学习了!
我不希望在文字中迷失自己,我更希望在文字地堆砌中,证明自己。
回复6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4 01:33:49
  谢谢您的推荐。祝快乐。
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天龙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13:05:05
  祝贺佳作斩获精品,期待下一个精彩哦!!
回复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4 01:31:49
  谢谢社长厚爱。
8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晨爱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17:05:25
  一个很好听的故事,欣赏、学习了!顺祝夏安!
晨爱
回复8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4 01:34:40
  谢谢您的鼎力相助。
9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清风淡雅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3 21:10:12
  恭贺老师斩获精品!期待下一个精彩!问好!
在清风徐来的日子里,捧卷诗词,斜倚在竹椅里,笑看流年……
回复9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4 01:35:12
  谢谢总编支持。
10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柴瑞林        2015-05-14 01:31:03
  谢谢旷达先生的厚爱。
自立、自信于巾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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