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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品 【时光】雪纷飞(散文)


作者:梅雪有梦 举人,4249.54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2731发表时间:2017-12-20 21:36:39
摘要:“雪纷纷,掩重门……”下雪了,一种美景近在眼前,一种情绪油然而生,一种境界在升华。这雪,似乎让人的灵魂也被净化,从而变得纯净无暇。

【时光】雪纷飞(散文)
   北方的冬天,最常见的就是雪。冬天一到,雪便会不期而至,飘雪的日子不计其数。生长在北方的人,大半时日都是在飞雪的陪伴下度过的。其实,喜欢雪,不仅是因为生长在北方的缘故,还因为雪所蕴含的诗情画意。
   北方的雪是壮观的,更是干净的。它的干净,是那般脱俗超尘。在我的心里,雪也是美丽的,就像是苍穹开出的一朵朵洁白的奇葩,冬天一到,它便来到人间,以它特有的姿态,演绎着旷世传奇。每当看见雪花从浩渺的天空飘然降落的时候,只觉得这雪有着一种人们并不明了的禅意,而这禅意,或许只有真正懂雪的人方能解读。
   有人说雪是用来听的,也有的人说雪是用来赏的。而我说,雪是要用心来慢慢体味,用情来细细咀嚼的。林黛玉说,沁梅香可嚼。“可嚼”二字把梅花的那种不可言说的冷香形容得恰到好处。和梅遥相辉映的雪,其香亦可嚼。梅的香,是暗香,浮动的香;雪的香,是清香,清冷的香。
   此时,时序已过立冬,北方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已经来临。大概是应了这节气的原因,傍晚时分,一场大雪,悄然而来,下了一整晚,顿时,一片白茫茫铺陈出北方冬天的原始版块。
   早上起来,拉开窗帘,外边一片白茫茫,尘世的一切芜杂仿佛都被这大雪掩藏了,呈现出一个干干净净的银白世界。
   手心里捧盏热茶,站在窗前,静静地看着那一片洁白。仍然飞舞的雪花,如飞絮般扬扬洒洒,晶莹剔透,似乎透着灵性,在凛冽的风中舞动着,给人们讲述着有关冬天的故事。
   忽然,一句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不其然地闯入心扉,让我不禁怦然心动。恍惚间,却又想到,这句诗,或许于眼前的景致并不相符,现在已是初冬,哪里还有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呢?而春天的影子也已经远去了。倘若改成“一夜朔风来”或许恰当一些吧。纵然如此,我还是喜欢这样的诗句。这句诗,不仅诠释了雪的盛世绽放,也涵盖了雪飘落时气势磅礴的浩大场景。而今细细想来,古代文人墨客吟咏雪的诗词佳句原是很多,但现在能够记住的也是寥寥无几。他们在赞美雪的洁白无瑕时,也赋予了它某种人文情怀,所以,唐诗宋词里关于雪的佳句大都蕴含着诗人自己的情绪。对于雪来说,它本身并不知晓,也不会被赋予的各种情怀所左右,岁岁年年,年年岁岁,依然以它独有的姿态,适时悄然而来。
  
   二
   在我的心里,雪有着深远的意境,每次看到大雪纷飞的时刻,总有一些画面适时地出现在眼前。而这些画面当中,自然少不了江南的雪景。关于江南的雪,并未亲见,我所能了解的,大都是从书本里看到的,亦或是影视剧中的场景。
   张岱《湖心亭看雪》,与其说是一则意境深远的小品文,不如说是一幅清素淡雅的写意画,寥寥数语,临摹出一幅别开生面的赏雪图。“余住西湖,大雪三日,湖中人鸟声俱绝。是日更定矣,余拏一小舟,拥毳衣炉火,独往湖心亭看雪。雾凇沆砀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长堤一痕、湖心亭一点、与余舟一芥、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”
   大雪三日,住在西湖边的张岱一人一舟,前往湖心亭看雪。良辰美景岂能虚度?即便孤身一人,却也自得其乐。那时的他,在心灵深处是孤寂的,他看到的湖上的影子,只有一道长堤的痕迹,一点湖心亭的轮廓,以及自己所撑的一叶小舟而已。然而,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此时的湖心亭上,竟然还有两个人,已经相对而坐,赏雪小酌。或许,此时的他,该是欣喜的吧。虽然小品文中没有用语言来描述,但从对方的反应却能反衬出他的心情。我觉得,张岱的心中恐怕也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,那颗心能否得到慰藉?在这样的雪天竟然有人与他一样,来到湖心亭,若非心意相通,又怎能如此不约而同来到湖心亭,赏雪,听雪。
   天地间,一片苍茫,世间的喧嚣在他们的心里,都没了踪影,只留下这一湖苍凉,和一个旷世的孤寂。真个是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。恰恰是这样的背景,方能衬托出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孤绝寂寞与苍凉之意。
   “摇映人间冰雪样,暗香幽浮曲临江。遍识天下英雄路,俯首江左有梅郎。”
   恍然记起两年前追看的一部电视剧《琅琊榜》。赤焰军少帅林殊地狱归来,浴火重生之后,以江左盟宗主梅长苏的身份回到金陵,住在侯府的一个偏院,名曰“雪庐”。单单是这“雪庐”二字,就打动了我的心,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受着江南雪的那种精致的美,更何况还有绿色的翠竹,凌寒的红梅与之辉映成趣。
   而雪庐里雪夜的一场刺杀,让故事更加真实自然。风骤,雪急,大朵大朵的雪花可能暂时会掩盖罪恶的痕迹,但是真的是大雪无痕吗?然而,真相终究会被揭开,事实无法被某些人只手遮天,冤案终会昭雪。这部电视剧虽说是架空历史,但它所演绎的主题却若隐若现地遗留着历史的痕迹,从而唤起内心最深处的共鸣。“一卷风云琅琊榜,囊尽天下齐英才。” 而那大朵大朵的雪花,纷纷扬扬飘落的时候,却是那般的冷艳,那般的孤绝与凄清。这里边蕴含着一种精神,那是英雄不死,热血不灭的精神。那纷纷扬扬的大雪,仿佛是一股清流,预示着一个暂新的格局即将到来,冤案终将昭雪,大白于天下。
   每当剧中出现大朵大朵雪花纷飞的场景,心里总是在感叹,这就江南的雪吗,这里的雪是否和鲁迅先生所描写的江南的雪一般无二呢?
   “江南的雪,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;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,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。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,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,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;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……”先生用“美艳”、“处子”两个词将南国的雪涂抹成一幅洁白底色的画卷,而这一幅画却是极致的美丽,温润着,魅惑着人的心灵。雪之魅,我想,这个词更能形容江南雪吧。
   江南的雪,美则美矣,然而,待到雪霁天晴,便融化殆尽,成为一汪清水,与雨水一般无二。
  
   三
   与江南的雪相比较,北方的雪却是另一番壮观景象,所以,我更喜欢北方铺天盖地、轰轰烈烈的大雪。雪,落在苍茫大地上,落在我的眼里、心里,记起如烟往事——
   乡村的冬天是寒冷而漫长的,而这漫长的冬天总是伴随着大雪纷飞的场景。
   乡村冬天的夜晚,孩子们总是喜欢凑在一起,围坐在上了年纪的老人身边,这一张张天真的小脸,被炉火映红了,闪现出幽暗的光泽。孩子们睁着一双双纯净的眼睛,在期待着,期待着着一个个传说中的故事。当那杆长长的烟袋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烟火时,苍凉的声音也响起,从前,有一个……
   每一次,都是这样的开头,从前……
   一个“从前”,便是一个故事的开端。经过渲染,那一个个或恐怖,或美丽的神话传说,在冬天的雪夜里鲜活起来,就像信马由缰驰骋在原野上的骏马,飞扬在想象的空间,让这枯燥的冬夜也变得绚丽多彩起来。
   这个讲故事的老人是我的爷爷。在我的记忆中,爷爷似乎总有讲不完的稀奇古怪的故事,他的故事,不仅吸引着村里的孩子们,有时候,女人们也来凑趣,和母亲坐在炕上,一边做着针线,一边听爷爷讲故事。
   因为恐惧,我总是坐在母亲的身边,一边听着母亲手里的线绳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,一边听着那边爷爷的故事,两眼不由得四处看着,很怕黑暗的角落里忽然钻出什么妖魔鬼怪来。屋地上火炉子里的煤还在呼呼地燃烧着,散发出热量,温暖着冬夜里的人们。每当这时,炉子底下总会有几个土豆,爷爷的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,屋子里就会飘散着烤土豆的香味。吃着烤土豆,听着故事,在那个时候,对于我们来说,真的是莫大的幸福。
   听故事的人走了,炉火也只剩下一点星光在闪烁着。夜深了,风刮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响声,雪依然在沙沙地落着……
   冬天,也是村里男人们猫冬的时节。他们大都躲在家里,或者聚在一起,坐在热炕上,打着纸牌,拉着家常。偶尔遇到雪天,还会聚在某一家,围坐在炕桌上,烫上一壶烧酒,几碟素菜,也能把这酒喝得有滋有味。几杯下去,上了头脸。借着酒劲,吹嘘着自己的能耐。每每这时,地上伺候着的女人便撇着嘴讥笑道,就知道吹牛,也没看你的能耐在哪。被揭了短处的男人,脸更红了。
   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乡下的人们,他们是不懂诗情画意的,他们知道的就是如何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如何在每年的春天播下种子,经过一个夏天的劳作,在秋天里收获,然后一个冬天的闲暇。打打纸牌,喝点酒,聊聊天,吹吹牛,如此简单而平淡的生活,带给他们的也是简单的满足。这些乡下人把诗人们的雅兴变成他们的烟火人生,也不失为一种平凡的幸福。
   冬天的雪,连绵不绝。覆盖了屋顶,也覆盖了山川河流。这时的村庄,就像一幅透着烟火韵味的乡村民俗画,别有一番风味。在这幅画里,女人们成了写意的主角,有着忙不完的家务。她们放下了野外的劳动,屋里的活计却是数不胜数,洗衣做饭,打扫卫生,一家人的衣服鞋子却是要这个时节来完成的。我家那时八口人,爷爷奶奶,父亲母亲,我们姐弟四个,每天在外边野孩子一般疯跑,新做好的鞋子没几天便露出了脚趾头。于是,整个冬天,伴随着外面纷飞的大雪,母亲的身边总是做不完的鞋子,缝不完的棉衣,直至新年的鞭炮声声,伴随着漫天飞雪,迎来一个又一个新春 ……
   忽然,一阵吵闹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向窗外看去,小区里幼儿园的老师带着一群孩子在空地上堆着雪人。他们不顾寒冷,兴奋地奔跑着,打闹着,那欢声笑语似乎把初冬的寒冷赶走了。
   看着他们,我有些心动了,竟然也想走出去,和他们一起,堆雪人,打雪仗,重温这天真无邪的快乐。
   窗外,雪花依然在飘落着。初冬的雪,看似很大,但并不怎么冷冽,风也不肃杀。雪纷飞时,雪花飘飘洒洒,一朵朵,一片片,似柳絮,似鹅毛,又仿佛晶莹剔透的小花,盛开在冬季。
   “雪纷纷,掩重门……”下雪了,一种美景近在眼前,一种情绪油然而生,一种境界在升华。这雪,似乎让人的灵魂也被净化,从而变得纯净无暇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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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冬天清冷而漫长,一场雪的降临,季节便多了美丽。在作者笔下,雪是空灵而有禅意的,有着光阴的香远。无论是诗词里抑扬顿挫的雪,还是影视剧里纷飞的雪景,亦或乡下烟火人生的雪天,雪,无疑成了一个人的精神记忆。时光惊雪,往事纷飞,冷香氤氲于纸上,于灵魂得到了净化。散文语言流畅,笔墨婉丽,气韵高清,意境深远。佳作,推荐赏阅!【编辑:晓文】【江山编辑部?精品推荐1712220001】【江山编辑部·绝品推荐180109第968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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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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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晓文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0 21:45:12
  每个人都会赋予雪不一样的情感,盼雪,赏雪,品雪。
   雪纷飞,在经年的记忆里跳跃,却落地有痕。
   北方的雪,让人想到春天,南方的雪,预示着冬的来临,粗犷,细腻,各具千秋。
   梅雪笔下的雪,大气而细腻,仿佛随雪而至,带来一份轻灵。
   那么,我这里也快下雪了吧!
恰好你来,恰好我在。
回复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1 19:29:38
  冬天一到,洁白的雪都会在北方大地上飘然而落。可以说,北方的冬天若是没有雪,那便不成为冬天,对于北方来说,没雪的冬天也是没有灵魂的冬天。我们这里现在已是冰天雪地,满天飞雪,亲爱的朋友,你那里也下雪了吗?晓文,辛苦了,感谢。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鸿渐于陵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0 23:08:02
  同为北方人,我相信对于雪的感受与作者无异。信手拈来的诗句在今人的眼里其实只是一种意象,却在梅雪的眼中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意境,非常钦佩梅雪的文学素养。
我没有个性,所以不签名。
回复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1 19:35:34
  同是北方,想必你那里的冬天也不比我们这里温暖多少吧?冬天大概是同样的寒冷。我们北方,冬天的白雪就像南方的烟雨楼台,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丽景观,北方的冬天因雪而灵动,因雪而诗意。问好鸿渐社长,祝福创编快乐。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慕寒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1 08:59:13
  盼望着一场大雪的降临,等待一场雪的洗礼!
回复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1 19:38:06
  “盼望一场雪的降临”,如此,我们这里好奢侈,冬天几乎总是能看见雪花纷飞的场景,原来,幸福如此简单。问候朋友,祝福快乐。
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红袖留香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1 22:25:34
  一直以来,我都是个怕冷的人,所以也一直都不喜欢冬天,但是唯独喜欢冬天的雪。如今长大了还好些,小时候往往因为忘乎所以地玩雪,浑身弄得湿漉漉的,甚至连鞋子里面,也都是冰凉的雪水。哪怕挨骂,也依然乐此不疲,对于洁白纷飞的雪,我应该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怀。梅雪笔下的雪,就像一位披着白纱的美丽女子,神秘,圣洁,飘逸,让我心生喜欢!
住进一座城,过一种温馨宁静与世无争的日子
回复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2 14:19:35
  洁白的雪,每个人都有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,这记忆里边包含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,雪很冷,情很暖。问候香香文友,感谢惠顾赏评,祝福伴随着你,快乐每一天。
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晓文        2018-01-09 18:23:32
  祝贺梅雪姐佳作成绝,实至名归。
   祝贺时光城。
恰好你来,恰好我在。
回复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8-01-10 08:03:50
  谢谢晓文的关注,谢谢时光城的朋友。
6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飞        2018-01-09 18:41:14
  祝贺梅雪有梦文章斩绝,祝贺时光城!
回复6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8-01-10 08:05:55
  问候雪飞,感谢时光城朋友的支持。
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鸿渐于陵        2018-01-09 20:16:05
  祝贺梅雪有梦!这篇散文可以说是范文,精致有感。
我没有个性,所以不签名。
回复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8-01-10 08:09:46
  首先是鸿渐社长的精心修改,才让这篇散文有了上绝的条件,辛苦了。祝福时光城在新的一年更加精彩:)
8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仔江        2018-01-09 20:19:30
  拜读绝品佳作!朴实清新如那飘落的雪,娓娓道来,勾起无数回忆,结尾尤其精彩,写出了雪的内在蕴含!问好老师!新的一年,愿您泉思喷涌,笔耕不辍,佳作不断!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无愧于江山之上的那片青天,俯无愧于脚下那片希望的田野——江山萌芽!
回复8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8-01-10 08:12:28
  谢谢您的关注,同时也祝福您在新的一年里创作愉快,佳作不断。文学之路上,我们相互学习。
9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草根        2018-01-09 20:50:40
  祝贺佳作获绝,实至名归!!!
做人与为文,切不可削足适履。
回复9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8-01-10 08:14:26
  草根文友,您的诗歌是江山的一大亮点,祝您在新的一年里佳作不断,更加精彩。
10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红袖留香        2018-01-09 23:32:55
  恭喜梅雪,佳作获绝,实至名归!
住进一座城,过一种温馨宁静与世无争的日子
回复10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梅雪有梦        2018-01-10 08:15:40
  谢谢香香的关注,谢谢时光城朋友们的鼎力支持。问候安好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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